前天晚上只睡了兩個小時,起了個大早。在天還是黑黑的時候坐上頭一班開往機場的班車,看著由暗轉明的窗外,路過倒退的風景,一站一站。經過了上外,經過了復旦。那些熟悉的畫面又都活躍起來。無論是在上外唸副修課程的兩年,還是那些不依不饒關於復旦的記憶--我始終忘記了那些地點和時間早已與我無關,就像我看的那些書,別人的故事,終究不是我的世界一樣。Gary說,那些積澱會有所報答。可我卻覺得我在別人的世界沈浸太久以致於忘記了自己的存在,我還是我嗎?
臨行前一晚,我還是堅持跑去和英子吃飯。Young問我說,攻鋝做了嗎?我搖頭。
那你去幹嘛?
吃啊,聽說重慶的東西可好吃啦!
那你去吃什麼,去哪裡吃啊?
我繼續搖頭。他笑。
我是這樣的,我是這樣喜歡隨興的遊蕩,就像鄭華娟在《漂泊的心停泊在基隆港》的歌詞:
明天我將有遠行⋯⋯遊遍天涯海角五湖四洋/遠遠的逃出憂傷/把內心的苦都遺忘⋯⋯
我是那樣喜歡鄭華娟的嗓音,舒服而隨意;我也是喜歡那樣的旅行,沒有目的地的隨興而行。臨時動議要去重慶,一天的功夫就完成了假期的申請以及準備好了所有的機票、酒店。那個時候腦袋裡只有一種念頭,我想離開,似乎預感到有事發生一樣。所以,我是一直要做逃兵嗎?如同黃靖倫在《舊傷》(姚若龍作詞)裡唱的,「潛意識想逃,所以愛遠方」。逃去遠方享受一時的安逸以期回歸之後能夠徹底忘記,然後,寧願在霧都當一回孤兒。
飛機降落重慶的那一天開大太陽,江面上沒有霧。聽說,這是重慶難得的好天氣。
晚上在洪崖洞聽著「凝固」樂隊唱歌吹風的時候,我在想到底哪個才是真的我。是那個喜歡安靜還是經常吵吵鬧鬧的我,是那個會掉眼淚還是那個外人看來一直傻笑的我,是那個內心敏感還是外表沒心沒肝沒肺的我。我沒有刻意隱瞞或偽裝,只是我自己也分不清楚。但我知道,我並不是像外表那樣蒼白,在這一點上Young和英子的忍俊不禁曾讓我有過深深的挫敗感。
回到旅館閒著無聊,打開電視,按著遙控器看著頻道轉換,終於在播放電影《重慶森林》的那一台停下來。晚上有幾個朋友傳來簡訊問候。在那個時候,我知道,這裡不是霧都,我不是孤兒。無論我在哪裡,身上依然會系著他們的牽掛。足矣。
Mar. 19, 2011 Chungk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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